第(3/3)页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——南方的地平线上,除了炮兵阵地的烟尘之外,还有一条绵延数里的灰色线条在缓缓移动。 那是步兵。 大量的步兵。 中央警卫军的主力,正在向临沂推进。 庞炳勋慢慢放下望远镜。 今晚,这场仗的打法,要变了。 入夜。 沂河东岸的风带着水腥气,裹着硝烟味,从河面上刮过来,灌进每一条战壕里。 第三师先头团渡河的时间是晚上九点。 没有浮桥。 工兵连用门板、木料和老百姓捐的水缸扎了十二个简易筏子,另外还征集了二十多条小船。 水不深,最深处到胸口。 但三月的沂河,水温只有五六度。 先头营的士兵踩进河里的时候,好几个人同时骂了出来。 “日他先人——” 营长牛大壮回头瞪了一眼:“闭嘴,再骂一句,回去蹲禁闭。” 骂声停了。 但牙齿打架的声音停不了。 三百多人分三批过河,每批间隔五分钟。 轻机枪和弹药箱用油布包着顶在头上。 迫击炮拆了架在筏子上。 对岸没有枪声。 日军第21旅团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和西面——庞炳勋和张自忠的方向。 南面一直没有威胁。 直到今晚。 十点整。 先头营全部过河,在东岸一片芦苇荡里集结完毕。 牛大壮蹲在河滩上,拧干裤腿的水,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。 地图上标着日军第21旅团直属坂本支队的阵地布局。 坂本支队——步兵四个大队,野炮兵第五联队和山炮兵一个中队,总兵力约八千多人。 驻扎在沂河东岸的三个村庄里,呈品字形分布。 牛大壮的目标是最南端的胡庄。 这个村子是坂本支队的后勤集散点,弹药和粮食都从这里往前线分发。 补给线被切之后,这里就是最后的家底。 “出发。全员枪口朝下,不许咳嗽,不许放屁。” 三百多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无声移动,像一条贴着地面爬行的蛇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