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第十五章 鼎鱼犹假息,穴蚁欲何逃。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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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不是记忆,”他说,“这是……量子态重写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摸了摸心口。星核碎片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蓝影族资料里的一句话,是林石生翻译给他听的:“观测决定现实。当没有人观测一个事物的时候,它存在于所有可能的叠加态中。当观测者出现,它才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二娃失踪的时候,村里人不再观测他,他在他们的意识中坍缩成了“不存在”。现在他回来了,他们重新观测他,他坍缩成了“一直存在的打工者”。

    那些记忆不是假的,在量子层面上,它们和真实发生过的事一样真实。

    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,被观测到的,就是真的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杨天龙在基地的通讯室里向廖志远汇报了北槐村的情况。

    投影屏幕上,廖志远的脸在加密信号的传输中微微闪烁,但声音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二娃的回归改变了全村人的记忆?”

    “不是改变,”杨天龙纠正,“是重写。他们现在拥有的记忆,和二娃失踪前的记忆完全不同。那些记忆是连贯的、自洽的,有完整的时空坐标。在他们的意识里,二娃从来没有失踪过,只是在外地打工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林老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林石生的脸出现在屏幕的另一侧。他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。

    “量子态记忆重写,”他说,“这是一种我们只在理论上讨论过的现象。当一个量子系统长期处于未被观测的状态时,它会进入一种‘叠加态’——所有可能的历史同时存在。一旦有观测者重新介入,系统就会坍缩成其中一种可能的历史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二娃失踪的这二十多年里,北槐村的人对他的记忆一直处于叠加态?”廖志远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石生点头,“在没有人观测二娃的情况下,他的所有可能的历史,死了、活着、去了平行世界、在外地打工,同时存在。当二娃本人回到村子,他就成了那个‘观测者’。他回来了,所以他的历史必须坍缩成一个能够解释‘他回来了’这个事实的版本。那个版本就是‘他一直在外面打工’。”

    韦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:“那为什么是‘打工’?不是别的?”

    林石生推了推眼镜:“因为‘打工’是最简单、最不引人注目的解释。量子系统总是倾向于选择能量最低、最稳定的状态。一个在外地打工二十多年、然后回乡的普通人,不会引起任何怀疑,不会破坏任何社会关系,不需要任何人改变他们已有的生活轨迹。这是最优解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想起二娃看村子的那种眼神,审视,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许他不是在审视村子。

    他是在审视自己坍缩出来的这个“现实”。

    廖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,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先放一放,”他说,“我这里也有一个消息,和你们的调查有关。”

    他调出另一份文件,投影在屏幕上。那是一份调查报告,封面印着“古道会及守护者联盟专项调查”的字样,下面盖着518局的钢印。

    “我们派出的调查组回来了,”廖志远说,“结论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报告很长,杨天龙只记住了几个关键点。

    第一,古道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,但它的真正组织结构是在二十世纪初期形成的。创始人的身份不明,只知道是一个“非中国籍”的神秘人物。

    第二,守护者联盟的出现时间更晚,大约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。它的成员分布在全球各地,表面上是民间组织,实际上有统一的信息来源和行动指令。

    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这两个组织,以及全球范围内至少十几个类似的“神秘学研究会”“超自然现象调查社”“灵性觉醒联盟”,都在做同一件事:收集关于“高维文明”的信息。

    不是研究,是收集。像蚂蚁收集食物碎屑一样,把它们带回去,存起来,等待某个“更高存在”来取用。

    韦城听到这里,插了一句嘴:“你是说,他们是外星人的情报员?”

    “不完全是。”廖志远调出一张照片,那是一个石刻的图案,线条粗犷,像某种远古图腾,“调查组在一个古道会的秘密据点里发现了这个。你们看,像什么?”

    杨天龙盯着那个图案。圆形的,中央有一个六芒星,六芒星的六个角各连接着一个更小的圆。整个图案的布局,和蓝影族星核的结构图有七分相似。

    “这是蓝影族的标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林石生接过话,“这是蓝影族某个次级文明的标志。你们知道,蓝影族不是一个单一的文明,而是一个文明联盟。他们征服、同化、吸纳了无数个其他文明,每个被吸纳的文明都会有自己的图腾。这个图案,很可能是某个被蓝影族征服的文明的遗留物。”

    廖志远继续说:“调查组还发现了一批文件。文件的年代跨度很大,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,最晚的是三个月前。它们有一个共同点,都在描述同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地球上的‘灵性觉醒’,是更高文明‘播种’的结果。”廖志远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,“那些文件里说,人类不是进化来的,是被‘播种’的。从基因到文化,从宗教到科学,都是更高文明的设计。古道会、守护者联盟这些组织,就是那些文明的‘联络站’。”

    通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张涛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:“廖局,您的意思是,我们人类是……试验品?”

    廖志远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有没有观察过蚂蚁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蚂蚁有社会结构,有分工,有交流方式。它们建造巢穴,寻找食物,繁衍后代。它们甚至会和别的蚁群打仗,争夺领地。从蚂蚁的角度看,它们的世界很完整,很自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你是一个人类,你走过一个蚂蚁窝旁边,你会停下来和蚂蚁建交吗?你会教蚂蚁制造***吗?你甚至不会多看它们一眼。不是因为你不善良,是因为你们的文明层次差得太多了。你走一步,蚂蚁要爬一天。你说一句话,蚂蚁的整个信息网络都承载不了。你和蚂蚁之间,没有对话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林石生接话:“蓝影族看我们,就像我们看蚂蚁。他们的文明层次比我们高得多,虽然在宇宙中,他们的层次并不算高。他们有自己的战争,自己的资源危机,自己的内斗。地球对他们来说,只是无数个‘观测点’中的一个。他们在这里‘播种’,然后观察,记录数据,偶尔干预一下,就像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。”

    “古道会、守护者联盟,”廖志远的声音沉下来,“就是那些‘偶尔干预’的产物。他们不是蓝影族的人,甚至不是任何高维文明的人。他们只是……被选中的蚂蚁。被赋予了稍微大一点的信息处理能力,替他们的‘主人’收集情报,执行指令。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做事。”

    杨天龙的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想起李左看他的眼神,那种慈祥的、洞悉一切的眼神。那不是一个书法家看后辈的眼神,那是……一个观测者看样本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蓝影族一直在观察我们?”

    “不完全是。”林石生说,“蓝影族两派内斗,救赎派想关闭通道,掠夺派想打开通道。但无论是哪一派,他们都需要一个稳定的‘观测站’。地球就是那个观测站。他们在这里设置了节点,监视着这个维度的能量变化,等待某个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机?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母星能源枯竭,需要新的能源。”林石生的声音很轻,“失落在地球的星核,就是他们想要的。但星核选择了你,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拿走。他们必须等,等你和星核完全融合,然后……收割。”

    通讯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,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韦城开口了:“那蓝影族真正的大军呢?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抢?”

    林石生调出一张星图。那是银河系的俯瞰图,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沙粒一样散布。

    “因为宇宙太大了。”他说,“即使蓝影族掌握了超光速旅行技术,要在四千亿颗恒星中找到地球,也像在太平洋里找一粒特定的沙。更重要的是,量子力学和宇宙法则对高维文明有严格的限制,他们不能随意干涉低维文明的发展。这是某种‘底层代码’,写在宇宙的根基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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